萧红,一个长不大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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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早就想写点关于萧红的文字,无奈于自己的才思疏浅,始终不知道从何下手,近日又读了《生死场》,心里仿佛住进一只上窜下跳的猫,急切地寻找出路。这不,一回到家便坐在电脑前,准备写点什么,生怕冲动妥协给了时间,世俗裹挟了心绪。

无知者无畏,权当写给自己看的一篇公开日记好了,反正也不是做文学研究之用,这样想着,手下的键盘便跳动了起来。

初识萧红,缘于《呼兰河传》,第一眼,便惊叹于行笔构文之轻。春来了,花开了;秋尽了,叶落了。世界就是这样。

萧红的文字,简单到让人不安,同时又有着超越生死的质感,对世界的认知与描绘,充满了孩子般的迷惑,又有一丝远观者的冷漠。呼兰河的大世界,除了好奇,自己好像什么都搞不懂,日出日落,生老病死,世界就是这个样子,懂不懂又有什么关系。后花园的小世界,是自己能懂的另一个世界,积雪会化,蝴蝶会来,同样的春夏秋冬,在这里就容易搞明白多了。

《呼兰河传》很轻,《生死场》却很重。

同样的生活经历,同样的一个人来书写,读的感觉却完全不一样,可能有人把这叫做写作手法不同吧,我不是很懂这些概念,只是从感性的读者角度来揣测:最大的不同可能是写作时的心境不同罢了。

《生死场》写作之时,萧红23岁,在文坛并没什么知名度,生活经历的有限,让她对苦难的感受还没有到深入骨髓的程度,文字表达较为直接,小说结构的把握明显是用了心的,此时正是与萧红与萧军交往的”二萧”时期,生活整体比较平稳。

写作《呼兰河传》之时,萧红26岁,因为成名作《生死场》和鲁迅的力荐,萧红早不再是三年前的萧红了,文坛声名的环绕,与萧军感情之间的不合日益加剧,加上日本、上海、北京、武汉等地动荡辗转的生活,使得萧红对人生的思索自然又到了一个新的高度,此时写出来的文字和三年前相比更有一丝云淡风轻之感,也无需刻意安排文章的结构了,见过太多的苦难,对苦难便不再那么敏感,信手拈来的状态下写出来的《呼兰河传》就多了一些冷眼旁观的上帝视角。

萧红是一个永远长不大的孩子,让人忍不住想去抱紧。艺术源于生活,萧红的生活无疑是凄凉的,诉诸于文字,本应体现的是生命之重,而经过萧红之手,却没有在字里行间留下任何幽怨哀伤的痕迹,苦难化作烟尘,均匀散落于整部小说的所有角落,寻之不见,却又挥之不去,读完之后压得人久久喘不过气来。

这,便是萧红。

上天总是极度的不公,最美好的年龄,生命却嘎然而止。

1942年1月19日夜里,萧红在香港玛丽医书下遗言:“我将与蓝天碧水永处,留得半部‘红楼’给别人写了……半生尽遭白眼、冷遇,身先死,不甘、不甘!”

不甘又能如何?生活总是经不起造化的作弄,萧红的一生让人唏嘘,即使是在临终前的几天,由于日军攻占九龙,萧红也被迫两次转院,最终在法国医院设在圣士提反女校的临时救护站离世,享年31岁。

喜剧使人莞尔,悲剧才显深刻,苦难是文学史上最大的功臣,同时又是人类史上最大的罪过,如果说在苦难的摧残中诞生的文学作品才有力量,那么这股力量到底值不值得被保留延续?

锣,金属质地,敲之则咚咚七七呛呛作响,状如红太狼随身携带的平底锅,大者声扬,小者声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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