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皮火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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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几日出差,返程的时候突然奇想,要不要买张硬座票回家?和高铁比起来能便宜三百块多钱,然而节约的几个小时自己并赚不到三百多块,想明白了之后就没有犹豫,下单,成行。

出发城市的火车站是老站和新的高铁站建在一起,从南进站口进去是普客,从北进站口进去是高铁,以前在这里坐过好几次高铁,设施还算不错,可是从南口进到老旧的候车室的瞬间,我和基友立马就跪了,不止万万没想到,打死也没想到,候车室居然没有中央空调,只在一侧放了两个柜机,八面都能透进来室外40℃的热风,抬头一看,顶上吊着一个奇大无比的风扇在晃悠悠地转着,大到什么程度呢?让我想到了 Cervantes 笔下的骑士,去了趟卫生间,流了至少有100ml的汗,和基友一合计,不妙,狼狈逃窜出来。

在站外的德克士吹了半天空调,等到离发车只有不到半个小时的时候才重新安检进站,可能是因为候车室的人变少了,也有可能是因为到了晚上,温度降了一些,不管怎么说,总算勉强能呆下去。

坐下来打量了一圈候车室的乘客,除了热之外,一丝酸楚突然涌上心头,钱的确能把人分成很多阶层,而此刻在候车室里的人都是名副其实的底层,鲜有例外,包括我自己,不管出于什么原因,如果不用在意高铁昂贵的票价,有谁会愿意拖家带口大半夜等着绿皮火车,踏上一趟十几甚至二三十个小时行程,大包小包的行李是标配,而只背着一个电脑包的我看起来似乎是个异类。

有几个孩子还在跑来跑去打闹玩耍,似乎很高兴,不由得想起来了自己小的时候,连出门都是一种奢侈,更别提什么交通工具了,高中毕业之前的整个人生活动半径没有超过100公里。到如今,虽然经常往返一线城市,也出入各种场所,看起来似乎是追上了现代社会的脚步,可只有自己才知道,即使拼尽了全力,天生的阶层鸿沟还依旧没有跨出来。

上了车之后,又一次被触动,原以为高铁普及到如今这么个程度之后绿皮车的乘客能被分流一部分,可从车上的情况来看,情况丝毫没有改善,过道依旧被没买到坐票的乘客挤得密不透风,只比春运稍微好点,想上个厕所,虽然要费好大一番功夫,终究还是可以挤过去的。

那些站着的,挺的是自己的脊梁,丢的是这个国家的尊严。

这和最近拼多多对这个国家的阶层剥离让人一样震撼,五环之内的短视,普遍存在于网络,中国真正的底层,几乎从没有被主流视线触及,如果不是因为自己出生和经历的环境,我是不会相信这个崛起的大国,他的底层群体依旧面临如此艰难的生存环境的,高铁跑300km/h,远不如把绿皮车的乘坐舒适性提升一下来得实在,更不如把绿皮车的运行车次加大来惠及更多的人,可是,中国向来不就是以一小撮精英人士占据最顶尖的人类文明资源为傲吗?“我们”完全有资格叫板新干线,可这个“我们”根本不配说自己是真正的中国。

努力,大多数时候都会白费,所以,只能拼命努力,毕竟,命都搭上了,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锣,金属质地,敲之则咚咚七七呛呛作响,状如红太狼随身携带的平底锅,大者声扬,小者声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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